第二章:夜空下的戏法表演
夜晚,街上热闹极了。 周围的居民们纷纷上街围观明月戏馆的演出, 花灯齐出,彩旗招展。 在人流中,一位男子来到靠近明月戏馆的地方 ,若有所思地望着某处。 “大人!请问大戏法师玄月秀的表演是在哪里看?” 这一道稚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伏同的思路, 他低头寻着声音看去,是一位只有几岁的女童, 明晃晃的大眼睛清澈如水,像是兜住了一汪清泉, 透着宛若明月的纯真。 伏同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蹲了下来, 靠近女孩的身边询问:“你刚才是说什么?” “大人!我是想问大戏法师玄月秀的表演是在哪里看。” 哦,哦,是玄月秀啊,大戏法师~呵, 明明我也是大戏法师呢。 伏同有些无奈地在心中自嘲, 但他还是给女童指向了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广场中央, 细心地解释:“喏,你看那边,五彩斑斓的龙烛下面, 是不是有个很大的舞台。” “唔…可是那里有好多人。” 小女童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眼睛里泛起微微水光, 恍若高山清泉自天际坠落成湖, 又装下几颗闪烁的星星,那么的引人怜爱。 伏同被这小女孩吸住了, 他其实早已察觉到了不远处正焦急寻人的孩子父母, 但他没有多说, 只是像变戏法一样凭空在手中变出了一小捧玫瑰。 “看,小女童,我也是个戏法师。 你愿意相信我吗?” “哇!真的吗?我愿意相信您。 大人好厉害啊!花花好香,好漂亮呀。” 小女童拿着捧花在原地开心的转起了圈圈, 对人世的险恶浑然不知。 看着女童纯真的笑, 伏同也不由自主地爬上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摸摸孩子的头,对她嘱咐:“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就太好了。 这样,你等会儿就拿着这个花花去舞台下面。 这是我送给你的小礼物,只要看到他, 玄月秀大戏法师就会立刻注意到你。 你再把花花献给他,好不好啊?” “好!” 听到能把花献给自己喜欢的大戏法师, 女童立刻高兴地点了点头,先前犹豫的事好像也都忘记了, 全部被抛之脑后,快活地砰砰跳跳地跑进了人群之中。 夜幕当空,蝉鸣像是报丧一样吵个不停, 潮湿炎热的空气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前行, 好不容易才能在肩膀与肩膀的夹缝中寻找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在舞台周围, 将舞台围的水泄不通的人们已经等了许久, 对精彩表演的期待已经开始在酸臭的汗味中发酵, 逐渐酿造成烦闷与不悦。 那些不耐烦从兜售着期许的嘴中流出, 转而又坠落至人潮之中,变成埋怨的涟漪。 “玄月秀公子在哪呢?不是说好是他表演吗?” “喂喂喂! 我们站这里这么久了, 舞台上连个玄月秀的鬼影都没有! 退我们灵石!退我们灵石!” 眼看着人潮的躁动逐渐汇聚成不安的悸动, 台上坐立不安的戏子连忙出言安抚着台下的情绪。 “呃……请大家稍安勿躁, 今天还有最后一场戏法表演。”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表演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言罢音绝,伴随着嘭得一声, 千年龙烛突然熄灭,所有人都在黑暗中沉默了下来。 此刻,万籁俱寂。 紧接着,无数玉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闪烁、舞动,最后聚首一处, 光华汇聚,照耀在台前之地。 在万众瞩目之下, 一名身着异域风衣、头顶插戴黑白两色相间的礼帽、 面具遮面、绘着玄妙图案、 模样滑稽可笑的男子踏着沉稳的步伐隆重登场。 他双手展开,向着众灯火如白昼般璀璨的中央一步一步前行。 安静的舞台周围只剩下他一人的脚步与和那脚步一起敲响的鼓点。 咚、咚、咚。 每一个鼓点的声响都好像击打在观众的心上, 他们的期许又重新在燥热的气氛中被点燃, 拼命地聚拢向舞台张望,生怕错过一丝精彩。 咚。 最后一道鼓声响起, 但出现在众人面前并不是大家期待的玄月秀, 而是一位紧张不安、腿脚还有微微颤抖的陌生戏法师。 巨大的落差迅速激怒了观众, 这位披着小丑戏服的新人戏法师刚一鞠躬, 台下顿起响起杂沓之音。 “他是谁?之前的戏法师呢?”一位年轻姑娘问道。 “不知道,估计是什么新人戏法师吧, 怪不得装神弄鬼的。看他那样儿, 哈哈,脚都抖成筛子了。” 她身旁的女子戏谑地笑道。“倒也不害臊。” “加油加油! 看好你,新人戏法师!” 还有更加直白的观众更是直接开始叫骂。 “滚下去, 换成玄月秀和飘落雪!” “哪来的新人戏法师,滚下去!” “你谁啊? 不是说是玄月秀的表演吗?滚啊。” 好像是被观众的倒彩声压倒了, 这个戴着小丑面具的戏法师颤颤巍巍、 结结巴巴地说:“各位观众……晚上好。 今天很荣幸,能由……我……呃, 为各位观众带来…精彩的表演……” 听他的音色,估计是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年戏法师。 临了,又是慌张地一鞠躬。 “谢……谢谢大家。” “就这?配叫精彩?我看这叫倒人胃口!” 还不等他起身,一个观众直接开始大声嘲笑。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台上的小丑戏法师抖的更厉害了, 而他这样苍白紧张的辩解, 以及拙劣的演技,更让底下看笑话的人笑得四仰八叉。 “小子,我看你毛都没长全吧, 还表演?你有那本事吗就演, 还是赶紧滚吧。” “就是,就是。 赶紧让那玄月秀上来,不然, 你今天就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眼看着叫骂声不断, 那位年轻的戏法师更加慌了神, 他心急口白地说着:“你、你们。你们。” 话还没说完,突然, 这名年轻的戏法师剧烈的抽搐起来, 全身几乎抖成了筛子,身子也微微摇晃,好像失去了平衡。 他嘴里冒着白沫,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艰难地吐出:“医……医……” 过了好几秒,众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离舞台的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爬上台去救人, 然而,那位戏法师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扭曲成一团向后倒去。 这突然的变故震惊了所有观众, 那些先前出声嘲讽最大声的人此刻都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莫非,是他们说了太多过分的话让这位新人戏法师压力过大了吗? 但他就在他向后倒下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 “砰。” 那道人影居然直接爆炸了爆炸了, 在一阵紧随而起的锣鼓声中绽放开来, 向舞台和观众的头顶上喷出了几大团四处散开的彩色大烟花。 “这……”被散落在夜空中的烟花惊掉牙齿的观众还没回过神来。 突然,地面传来了熟悉的玄月秀大戏法师的声音。 “咳咳,各位观众朋友, 你们似乎看错了方位啊。” 观众们又跟着他的声音朝地面看去。 此时,一道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楼梯已经从舞台下方延伸上来, 先前那位小丑戏法师变成了巨大的玩偶, 挡在了楼梯口,依然戴着那顶可笑的小丑面具和黑白相间的礼帽。 在面具上面画着的是一个顽皮的笑脸。 “各位观众老爷以及修士们。 晚上好!欢迎来到戏法时间——” 伴随着玄月秀那极富有煽动力的声音, 小丑玩偶的脚下炸出了一大团烟雾,它的身形随着烟雾散去而无影无踪。 下一秒,另一团烟雾在舞台中央上炸出, 两位带着笑面的戏法师则手挽着手, 优雅从容地慢步在人们的视线中央。 七步,他们正正好好停在舞台最显眼的地方, 朗声说道:“欢迎来到,戏法时间。 我们是你们的老朋友,玄月秀和飘落雪。” 说完,他们同时在手中凭空变出一根爵士杖, 并如同绅士一样朝台下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观众被这一连串的反转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当他们反应过来后,立刻便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掌声和喝彩。 他们纷纷笑着和周围人念叨,不愧是玄月秀大戏法师,仅仅是登场都这么有意思。 他们被等待、期许、失望、反转所带动起来的心情此刻全部转化为释然, 兴奋地期待着更多精彩的表演。 而两位戏法师则笑着环顾四周, 一步一步调动观众的思维、把所有人的心情都在反复转折中斡折, 这正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玩弄人心。 “那么,表演开始!” 精彩的表演总是短暂的, 明月戏馆的时间刚响过子时,戏法表演就要谢幕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最后一个!” 台下的观众显然意犹未尽,正起哄着再加一个表演。 而台上的玄月秀展现出了与台下隐藏在人群中的伏同的多年师兄弟的默契,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捧玫瑰花,心中顿时了然。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雪白果真被选中,簇拥着被举上了舞台。 小雪白也没有辜负伏同的嘱咐,牢牢的捏紧了手中的玫瑰花。 “大家盛情难却, 就请这位可爱的童女一起来帮我们表演最后一个戏法——大变活人。” 玄月秀蹲在女童身边,温柔地问:“童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雪白。大戏法师,这朵花花送给你。” 雪白举着一朵稚嫩的鲜红玫瑰花,朝玄月秀手中递去。 看到这株熟悉的玫瑰花,玄月秀沉了沉眼神。 但他立刻隐藏了自己的心情,马上换上开心的笑容,接下了这朵玫瑰花。 “请大家不要眨眼!” 玄月秀和飘落雪抬上了三根凳子,分别摆在舞台两边。 玄月秀和飘落雪坐在一边,雪白坐在另一边。 三人坐好后都用红布盖住了身体。 “倒计时: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明月戏馆人员揭开幕布。 在那众目睽睽之下,玄月秀和飘落雪还有雪白竟然真的一起消失不见了。 雪白坐的椅子上飞出了一群白鸽, 而玄月秀和飘落雪的凳子上,各自都留下了一朵玫瑰花, 和雪白带上台的那支,很像很像。 “哇!太神了!” “全都变没了啊!真厉害!” “不过话说人呢? 他们什么时候变回来啊?” 台下观众还沉浸在大变活人的欣喜之中。 殊不知此时的玄月秀和飘落雪已经不在戏馆之中, 而是在一处空旷的地方与不速之客——伏同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