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是个自私的人（加更，5K大章，晚上还有）

    将旁边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北原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能理解骏川小姐的好意，事实上我很清楚，只有来到中央才能真正发挥小栗帽和崭新光辉的天赋。”

    “否则，我不会带她们来这边参观。”

    带着迟疑的神色点点头，骏川手纲张张嘴，欲言又止。

    北原接着道：“但不是现在。”

    “小栗帽的理由已经说了，她和朋友有约定，最起码要到东海德比结束后才会转过来。”

    说完这一句，北原又沉默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骏川手纲有些犹豫地询问道：“那样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啊。”

    “东海德比和日本德比时间差不多，都是在5月份，虽说以小栗帽的能力，不参加日本德比太可惜了，但和朋友的约定也很重要，我很支持。”

    闻言，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沉默中的北原，小栗帽看向骏川手纲，目露感激，“谢谢你能理解。”

    “嗯……”

    朝小栗帽点头致意，骏川手纲也看向北原，继续疑惑：“可是，来中央之后，想要参加东海德比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

    “抱歉，我已经说过了，”小栗帽再度打断了骏川手纲的话，同时脸上露出歉意，“北原没有考入中央前，我是不会来这里的。”

    “……这样啊，好吧……”

    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骏川手纲点点头，“几位之间的感情，还真是超出常人的好呢……”说话间，她的神色里，流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缅怀。

    这时，北原突然开口了。

    “其实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一瞬间，旁边三人的目光再度看过来。

    “……北原？”

    “哎？北原先生……”

    “北原先生……？”

    她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惑。

    “其实我很清楚，就算我最后的确能考入中央，就算小栗帽那时候完全可以转入中央，但是……”

    北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如骏川手纲一样，苦笑起来，“但是早几个月转入中央和晚几个月转入中央，完全是不同的。”

    “中央各方面条件，地方完全没有办法比的，小栗帽的天赋，只有在中央才能得到彻底发挥。”

    “而且她先去中央依旧能参加东海德比，这我也很清楚。”

    “但是，我很自私，我不希望把小栗帽让给任何人。”

    “哪怕只是几个月。”

    “我无法接受那样的事情。”

    说出心声的时候，北原已经做好被士鄙夷的准备了。

    他此前犹豫半晌、沉默数次，也是因为在意可能会出现的鄙夷。

    道理很简单，一名出色选手，不管是哪个领域的，因为自己的自私不让对方前往更好的训练环境、比赛舞台，怎么样也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然而，北原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或许是和赛马娘们接触久了吧，他越发觉得，和这些单纯的女孩子们在一起，自己愈发轻松愉悦起来。

    她们真的很单纯，没有任何杂念、恶意，就算是诺伦王牌那些做出排挤行为的赛马娘，被小栗帽折服后也是坦坦荡荡地认错、展示诚意。

    北原所喜欢的，正是这样的单纯、纯粹。

    也正因此，他不想对这样干净纯粹的赛马娘们而隐瞒什么，所以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了自己的私心。

    “所以，如果是赛马娘听到我这种自私的想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北原以往从未展露过自己这样的一面，原作中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节，这一刻，他无比的忐忑，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然而，他很快就惊讶地发现，旁边三人的反应，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自然而然。

    “不希望把我让给任何人吗？北原的想法竟然和我一样呢。”

    小栗帽第一个开口，一下子就让北原惊讶起来。

    “……啊？等一下，小栗帽，你的意思是说，你也不希望把我让给其他人？等等，这种话……”北原一时有些尴尬，以人类的角度理解，这种发言有些过于暧昧了。

    但反过来想想，自己刚才也那么说，岂不是一個道理。他更尴尬了。

    而小栗帽的回应还是理所当然的态度。

    “是啊，”她点点头，“北原很厉害的，而且和进行曲、诺伦她们聊天的时候，她们说，北原是笠松最厉害、最有耐心的训练员。”

    “想想也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问北原就可以了。”

    “而且我记东西很慢，北原却每次都很耐心地和我讲，还不止讲一遍。”

    “真的很厉害，很有耐心。”重复着，她用力点头，神色又渐渐忧愁：

    “所以如果把北原让给其他人的话，就没有人教我跑步，或者没有这么有耐心的人教我跑步，我就很难过了。”

    “唔……一想到那样的事情，有些难过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北原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让“干饭王”小栗帽都吃不下饭的难过？那可真是太难过的难过了……

    转而，他又暗自笑了起来，“什么啊，原来不想让给别人是这个意思啊……果然是单纯的赛马娘……”

    这时，崭新光辉也惊讶起来。

    “能让小栗吃不下饭，那真是太难过了。”

    读心一般说出北原的心声，她转而又笑道：“不过，我的话，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吧。”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担忧过，虽然是在同一个队伍，但小栗比我强大太多了，那时候我总是担心，北原先生会不会只关注小栗帽，不管我了。”

    小栗帽和北原异口同声起来。

    “不会哦，北原不是那样的人。”

    “……喂喂，我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同时出声后，两人怔了下，旋即相视一笑。

    崭新光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所以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多想了啊。”

    “北原先生不仅没有不管我，还为我付出了很多。”

    “其实我知道的，以我的能力，如果换了其他训练员，可能连出道战都赢不了。”

    “但有了北原先生，我不仅赢了，还连赢两场，这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成绩！”

    崭新光辉激动起来，“而且北原先生还给了我真正的方向，我越来越觉得，北原先生说得对，我也很有天赋！不过不是小栗那种奔跑的天赋，而是技术上的天赋！”

    “刚好和北原先生、小栗说一件事。”

    “其实啊，我悄悄地参加了中央特雷森学院员工研修生的考试，虽然考试成绩还没下来，但我想我一定可以的！”

    “就、就算这次没有通过，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我会一直追随北原先生和小栗，不会落下的！”

    北原和小栗帽同时惊讶起来，北原诧异道：“哎？员工研修生考试？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小栗帽则是信心满满地看向崭新光辉，“我相信光辉一定能考上的。”

    崭新光辉用力点头，“嗯！”

    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搔搔脸颊，“因为，我原先也没有太大把握通过考试呢……”

    “而且也是偶然得知有这么一个考试，在笠松就能考，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了个休息日过去考了……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我原先还不好意思告诉你们呢……”

    “这样啊，”北原脸上也露出了信心十足的笑，他伸出手，摸了摸崭新光辉的头，“放心好了，我相信你的天赋，你一定能考上的。”

    “嗯！”崭新光辉又是用力点头，随后，有些害羞地用脑袋在北原的掌心蹭了蹭。

    微笑着收回手，北原忽然想起一时间忘了骏川手纲，不由得有些歉然，想要看过去。

    然而，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

    下意识朝那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小栗帽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随后略微低头。

    愣了下，北原旋即有些忍俊不禁，他理解了小栗帽的意思。

    于是他伸出手，也摸了摸小栗帽的脑袋。

    “……真是单纯啊。”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发质丝滑的感觉，北原暗笑，“看来我做的没错，不管是怎么样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告诉这些单纯的赛马娘就好，没必要像对人那样遮遮掩掩的……”

    跟两名赛马娘分别互动了会儿，见她俩都是一脸“绝好调”的满足，北原又是微微一笑，终于看向了骏川手纲。

    而这名温和的女士脸上同样带着笑意，她双手合十，如同侧枕一般放在耳边，脑袋微微歪着，一副恭喜的模样。

    “看来三位很开心呢，那么就让现在的气氛更开心一些好了。”

    “其实，员工研修生考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呢，只是还没有下发到各个考生那里而已。”

    “简单来说，恭喜你，崭新光辉，你已经通过了员工研修生考试，接到通知后，随时可以来中央特雷森学院报道。”

    “顺带一提，北原先生说的没错，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因为……”

    “你的考试成绩，是第一名。”

    车厢这边，骏川手纲宣布完员工研修生考试的成绩后，短时间的寂静。

    旋即，喜极而泣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车厢。

    “我！这！小栗！北原先生！我、我……呜呜呜……太、太好了！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来中央了！”几乎是刚刚惊喜几句，崭新光辉便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恭喜你啊，光辉！”小栗帽则一下子抱住了好友，“太好了！就算到了中央，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不过很快，气氛略有点尴尬起来。

    “……啊啊啊！小、小栗！伱、你力气太大了！松、松开！骨、骨头要断了！”

    一阵惊喜之后，略带点尴尬的落幕，不过这边的气氛仍旧欢喜。

    北原在欢喜之余，也有些措手不及之感。

    他清楚赛马娘几乎不会撒谎，那么崭新光辉所说的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她真的只是临时报名，没什么期待地参加了员工研修生考试，然后，在所有的考生里，考取了第一。

    要知道，这样的考试一般面对全国，而且又是中央发布的，难度绝对不比训练员考核低多少，甚至某种程度来说，竞争压力还要超过任何赛马娘比赛。

    真是……超乎想象的天赋啊，虽然有着另一个世界的对照，猜过她在技术方面很有天赋，但根本没想到这么有天赋。

    随便考考就是第一，这让我一直拼命备考的有点酸了啊……

    不过呢，也是好事情，说不定以后多和光辉聊聊另一个世界的先进理念，她能为这世界带来什么黑科技也说不定……

    当然，我自己也要努力了啊。

    暗暗给自己打气，北原思索了下，看向骏川手纲。

    “非常感谢骏川小姐能提前告知这一喜讯。”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小栗帽想要履行和好友的约定，我不想把她让给其他人，就是这样。”

    “所以移籍中央的事情，等之后再谈好了。”

    说这话时，不知为何，北原隐隐觉得，骏川手纲应该会理解甚至支持这一决定。

    果然，带着一点异样的神情，骏川手纲点点头。

    “这样的羁绊，真是让人羡慕呢……而且完全没办法忍心破坏。”

    说完这句，她沉默了一下，转而温和地微笑起来，不过语气稍微郑重了些，“不过这样一来，有一个建议，而且之前提出的参观学院的安排，要做改动了。”

    北原一怔，这才想起一开始聊的是参观学院的话题。

    骏川手纲接着道：“我建议在学院参观期间，包括在东京游玩期间，北原先生最好不要提起她们两人的成绩，尤其是小栗帽的。”

    “10战10胜，哪怕是地方比赛，这个成绩也足够惊人、足够说明天赋实力了，这样的实力，一旦中央的人知道，绝对不会放任这样的赛马娘继续待在地方。”

    “尤其是学生会会长，鲁铎象征。”

    “她可以说是历代学生会会长中，最为关注赛马娘的一位，也极为勤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赛马娘的未来。”

    “我大概能猜到，放任小栗帽这样的天才继续待在地方，在鲁铎象征看来是对其未来的不负责。”

    “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小栗帽来中央，接受更高水平的训练、更好的待遇。”

    “哪怕仅仅晚3个月，她也很难允许、很难接受。”

    “而鲁铎象征在整个学院、甚至整个赛马娘世界都很有话语权，她的意志，很少有人能违背得了。”

    “也就是说，一旦让她或者中央的其他人知道小栗帽的天赋实力，你们定然免不了麻烦。”

    说到这里，骏川手纲的语气有些严肃了。

    北原错愕了。

    ……不是，等会儿，你……不也是中央的人吗？难道你没有那个想法？北原很想这么问。

    仿佛看出他的心思，骏川手纲神色露出温和的微笑。

    “我……和他们不太一样。”

    她摇摇头，语气有点异样，“我看重的不是那些，而是……”

    她没有说完，话锋一转，“总之，你们之间的情感让我很受触动，希望你们能接受我刚才的建议。”

    见骏川手纲有些不想深谈自身，北原识时务地点点头，径直换了话题。

    “那么，参观学院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些会受到影响？”他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嗯，”骏川手纲点点头，神色有点歉然，“如果不谈成绩的话，那么北原先生仅仅是地方训练员，小栗帽和崭新光辉……也只是地方赛马娘。”

    她苦笑起来，“虽然对于我个人而言很不想面对这种事，但事实就是，地方的一切，在中央、甚至更多地方，还是会受到歧视的……”

    她语速快了起来，“总之，由我带领，参观学院的事情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是并跑的话……可能，没有太多赛马娘愿意和地方出身的一起并跑。”

    是觉得浪费时间吧……或者以赛马娘的单纯来看，也有可能怕打击到地方赛马娘的斗志？不是没可能……

    另一个世界里，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一方选手把另一方打哭都不是没可能，那么对于好胜心极强的赛马娘来说，发觉天赋的天堑后，从此一蹶不振也不是没可能。

    北原这边沉默思索，骏川手纲似乎误会了，脸上的歉意更加浓厚。

    “不过，我会尽我所能，找一些出色的赛马娘来并跑。”

    她抿抿嘴唇，手握成拳头拽在胸前，微微晃了晃，一副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模样，“总之一定不会让北原先生白跑一趟的。”

    见她这番模样，北原禁不住觉得有些可爱，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们又不是没有进入中央的实力，想要见识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倒也是……”骏川手纲也是微笑了起来。

    然而，北原忽然心中一动，略有改口了。

    “对了，或许有可能的话，”他思忖道：“可以让我们和新生代赛马娘有些接触吗？”

    “不是即将出道的那一类，而是更小的，比如今天遇到的那两个。”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现在还是小萝莉的好歌剧与名将怒涛。